元封元年春三月,天子临轩,诏告群臣曰:“朕承天命,统御万方,夙夜祗惧,不敢荒宁。今海内乂安,四夷宾服,五谷丰穰,祥瑞荐臻。嵩高维岳,峻极于天,实为神灵之奥区,阴阳之交会。昔者尧舜巡狩,禹汤柴望,皆所以告成功于上帝,致精诚于神明。朕当法古先王,躬行封禅之礼,昭告皇天上帝,以答贶施,以祈永祚。”
乃命太史令司马迁、内谒者令郭穰等,考图观籍,议定典礼。遂择吉日,备法驾,率群臣,发长安。千乘万骑,旌旗蔽空,驰道千里,直指嵩高。沿途父老扶杖而观,童稚讴歌以迎。三月辛卯,至于太室祠下。侍御史宽等奏言:“陛下承天休命,光于四海,功高三皇,德迈五帝。今封祀神岳,宜勒石纪号,以彰明德。”帝曰:“善。”遂命有司具仪,登山行礼。
一、嵩呼万岁
元封元年(前110年)春天,汉武帝刘彻来到了嵩山。这一年,他四十七岁,正当盛年。十八岁即位,已经做了二十九年皇帝的他,北逐匈奴,南平百越,西通西域,东定朝鲜,将汉朝的疆域拓展到前所未有的广度。此时的他,站在人生的巅峰,开始思考一个帝王最终极的问题——如何与天神对话,如何让江山永固。封禅,就是答案。
封禅是古代帝王最高规格的祭祀大典,在泰山上筑土为坛祭天,报天之功,称“封”;在泰山下梁父山上辟场祭地,报地之功,称“禅”。秦始皇做过,汉武帝也要做。但在此之前,他还有一件事要做——先到嵩山,向中岳之神祈福。
为什么是嵩山?
因为在古人的观念里,嵩山是“天地之中”。周公旦当年在嵩山脚下的阳城(今登封告成镇)测日影,定地中,认为这里是天下最中心的地方。秦始皇封禅泰山,那是继承周朝的旧制;汉武帝先祭嵩山,再封泰山,却有更深的政治考量——他要告诉天下人,汉朝承继的是三代正统,是天命所归,而嵩山,就是这个正统的地理象征。
这一年三月,汉武帝从长安出发,东巡至嵩山。随行的有丞相公孙贺、御史大夫石庆等文武百官,还有方士、巫师、仪仗队,浩浩荡荡数千人。一路上,旌旗蔽日,车马如云,沿途郡县官吏征发民夫,修路架桥,供应粮草,忙得不亦乐乎。
到达嵩山脚下时,正值暮春时节。太室山巍然耸立,山巅还残留着积雪,山腰却已泛出嫩绿。少室山三十六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幅水墨画卷。山脚下的田野里,麦苗青青,农人正在劳作,看到这庞大的皇家仪仗,纷纷跪伏在田埂上,不敢抬头。
汉武帝在山下的嵩岳庙(今中岳庙前身)举行了祭祀。按照礼制,他身着衮冕,亲自献上玉璧、牺牲,宣读祭文。祭文的内容,史书没有记载,但大意不外乎禀告天地,祈求保佑。正当祭祀进行时,一个奇异的现象发生了——太室山上,突然传来三声高呼: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。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久久不息。随行的官员们面面相觑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有人说是山鸣谷应,有人说是百姓欢呼,但方士们立刻跪倒在地,齐声高呼:“陛下,这是嵩山山神在向您致意啊!这是祥瑞!是大吉之兆!”
汉武帝大喜过望,当即下诏:封嵩山山神为“天室”,命祠官增修庙宇,每年祭祀;同时,将太室山脚下的这个村庄,命名为“万岁峰下”,后来演变为“万岁峰”,一直沿用至今。这就是“嵩呼万岁”的由来,也是“万岁”这个词成为帝王专称的重要源头之一。
这个故事,被司马迁郑重地写进了《史记·孝武本纪》。虽然太史公本人对方士那一套很不以为然,但他还是如实记载了这个事件。从此,嵩山与“万岁”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一千八百年后,清朝的乾隆皇帝来嵩山游览,还专门写了一首诗:“嵩呼万岁自当年,天兆休征岂偶然。”
祭祀结束后,汉武帝并没有立即离去。他在嵩山脚下住了三天,登上太室山,俯瞰中原大地。站在山巅,极目远眺,黄河如带,洛水如练,田野村庄星罗棋布,尽收眼底。那一刻,他心中涌起的是怎样的豪情?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汉武帝曾对随行的官员说:“朕闻三代之王,皆在中土。今嵩山之下,天地之中也。朕欲建都于此,如何?”
群臣大惊,纷纷劝阻。有人说洛阳虽好,但关中形胜,有山河之固;有人说长安祖庙所在,不可轻弃;还有人说,嵩山脚下地势狭小,不足以建都城。汉武帝笑了笑,不再提起。但他这句话,却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:在他心中,嵩山“天地之中”的地位,是何等重要。
从嵩山下来后,汉武帝继续东行,前往泰山举行封禅大典。但在他心中,嵩山的这次祭祀,与泰山的封禅同等重要——因为正是嵩山山神的“响应”,让他确信自己确实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。
汉武帝一生,只来过嵩山这一次。但这一次,就足够了。
二、奉祀中岳
汉武帝祭祀嵩山的仪式,虽然没有后来武则天封禅那样铺张,但在当时,已经是极尽隆重了。
祭祀的主场所,在太室山脚下的嵩岳庙。这座庙宇,始建于秦代,祭祀的是太室山神。汉武帝下令扩建,增建了殿宇、廊庑、祭坛,使之成为一座规模宏大的祠庙。庙前立着一对石阙,就是后来著名的“太室阙”——如今,它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石阙,与少室阙、启母阙并称为“汉三阙”,都是国宝级文物。
祭祀当天,天还没亮,汉武帝就起床沐浴,换上祭服。那是一件黑色的衮冕,上面绣着日月星辰、山龙华虫,象征着帝王的权威。在礼官的引导下,他缓步走向祭坛,身后跟着丞相、御史大夫、九卿等高级官员,再后面是侍卫、仪仗、乐工,共计上千人。
祭坛上,摆放着玉璧、玉圭、丝帛、牛、羊、猪等祭品。玉璧是圆的,象征天;玉圭是方的,象征地。牛、羊、猪三牲俱全,称为“太牢”,是最高规格的祭品。乐工奏起《韶》乐,歌声悠扬,钟鼓齐鸣。
祭祀的程序,分为迎神、奠玉帛、进俎、初献、亚献、终献、饮福受胙、送神等环节。每一个环节,都有严格的礼仪要求,丝毫不能出错。汉武帝亲自完成初献,然后由丞相完成亚献,由御史大夫完成终献。整个过程,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祭祀结束后,汉武帝登上太室山,举行了“望秩”之礼——就是在山顶向四方遥祭。站在山顶,向东可以望见泰山,向西可以望见华山,向南可以望见桐柏山,向北可以望见太行山。这四座山,都是当时祭祀的名山。汉武帝依次遥祭,每祭一处,都要行三跪九叩之礼。
随行的官员,除了丞相、御史大夫等朝中重臣,还有各郡国的太守、诸侯王派来的代表,共计一百多人。这些人住在哪里?
汉武帝的行宫,建在太室山东南麓的一处高地上,名叫“万岁亭”。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行宫,用帷帐围成,虽然比不上长安的宫殿,但也极尽奢华。帷帐是丝绸做的,上面绣着云气纹和神兽纹;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毡;里面陈设着金器、玉器、漆器,都是从长安带来的。
丞相公孙贺等高级官员,住在山下的村庄里,由地方官征用民宅安置。那些民宅虽然简陋,但经过打扫、布置,也算干净整洁。中下级官员和随从人员,则只能在野外扎营,露宿风餐。
为什么汉武帝不修建一座永久性的行宫?原因很简单——他没想到自己只来这一次。后来的皇帝,汉宣帝、汉元帝也曾派使者来祭祀,但皇帝本人再也没有来过。这座万岁亭,几年后就废弃了,只剩下一个地名,流传至今。
两千多年后的今天,当年汉武帝祭祀的嵩岳庙,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。现在的“中岳庙”,是清代重建的,规模宏大,占地十余万平方米,但位置基本没变。那对“太室阙”,依然立在庙前,经过两千年的风雨剥蚀,石质已经斑驳,上面的雕刻却依稀可辨——有武士、有怪兽、有云气纹,线条古朴,气韵生动。每当夕阳西下,阳光照在石阙上,泛出金黄色的光泽,仿佛在诉说着那个遥远的时代。
三、将军柏下
汉武帝祭祀嵩山,留下了许多传说。其中流传最广、最富传奇色彩的,当属“将军柏”的故事。
太室山脚下,有一座道观,叫嵩阳观(今嵩阳书院)。观内有三棵巨大的柏树,相传是周代所植,已有上千年历史。汉武帝来到嵩阳观,一进门,就被第一棵柏树惊呆了——那树干粗大,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;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像一把巨大的伞。汉武帝仰头看了半天,赞叹道:“真乃大将军也!”
继续往前走,到了第二棵柏树跟前,汉武帝愣住了——这棵比刚才那棵还要粗大!树身扭曲如龙,树皮斑驳如鳞,树冠覆盖了半亩地。汉武帝有些尴尬,但他毕竟是皇帝,金口玉言,说出去的话不能改。他想了想,指着第二棵说:“你是二将军。”
侍从们面面相觑,却又不敢笑出声来。比大将军还大的树,只能叫二将军,这道理到哪儿说去?
再往前走,到了第三棵柏树跟前,汉武帝更尴尬了——这棵比前两棵还要大!但他已经封了两个将军,总不能封个“三将军”吧?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你是三将军。”
从此,这三棵柏树就有了名字:大将军、二将军、三将军。
后来,人们发现,三将军柏最大,二将军柏次之,大将军柏最小。但因为是皇帝亲封,顺序就这样定了下来。民间有谚语:“大封小,小封大,大将军不如二将军,二将军不如三将军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有趣的故事。
两千多年过去了,三将军柏在明末被火烧毁,只剩下一截枯干;大将军柏和二将军柏却活了下来,至今依然枝繁叶茂,挺立在嵩阳书院里。二将军柏最奇,树干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树洞,可以钻进一个人去;树皮像龙鳞一样,层层叠叠,据说用手抚摸可以带来好运。每年春天,柏树发出新绿,与古老的树干形成鲜明对比,让人感叹生命的顽强。
这个故事,虽然只是一个传说,却反映了汉武帝在民间的形象——既有帝王的威严,又有凡人的幽默。他不像秦始皇那样冷酷无情,也不像后来的武则天那样充满政治算计。他来到嵩山,祭祀天地,封赐山神,留下一段佳话,然后就走了。这种潇洒,这种自信,正是汉武帝时代的写照。
对当时的社会来说,汉武帝祭祀嵩山,影响是深远的。
首先是政治上的影响。汉朝建立以来,一直面临“合法性”问题——秦朝二世而亡,汉朝凭什么取而代之?刘邦出身平民,凭什么当皇帝?汉武帝通过祭祀嵩山、封禅泰山,向天下宣告:汉朝承继的是三代的正统,是天命所归。这种宣告,对于巩固统治、凝聚民心,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其次是文化上的影响。汉武帝尊崇儒术,重视礼仪,祭祀嵩山的仪式,成为后世效法的典范。汉宣帝时,正式确定五岳四渎之祀,嵩山作为“中岳”,地位正式确立。从此,历代帝王都要祭祀嵩山,或亲临,或遣使,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制度。直到清代,康熙、乾隆来嵩山,还要到中岳庙行三跪九叩之礼。
再次是经济上的影响。汉武帝东巡,沿途郡县要供应粮草、安排住宿,虽然加重了百姓负担,但也促进了交通、商业的发展。嵩山脚下的登封县,因为这次祭祀,名声大噪,成为中原地区的重要城镇。后来武则天改嵩阳县为登封县,就是因为汉武帝在这里“登封”过——这个“登封”的由来,比武则天早八百年。
四、中岳永镇
汉武帝祭祀嵩山,对嵩山“天地之中”地位的确立,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。
在汉武帝之前,嵩山虽然是《尚书·禹贡》中的“中岳”,但地位并不突出。秦始皇封禅泰山,对嵩山只是“望祀”,并没有专门祭祀。汉初诸帝,忙于恢复经济,也无暇顾及。直到汉武帝,嵩山的地位才真正提升。
汉武帝做了三件事:
第一件,是亲临祭祀。皇帝亲自来,和派使者来,意义完全不同。这说明在汉武帝心中,嵩山与泰山同等重要。后来的汉宣帝确定五岳之祀,把嵩山列为“中岳”,就是延续汉武帝的做法。
第二件,是封赐山神。汉武帝封嵩山山神为“天室”,虽然没有像武则天那样封为“天中王”、“神岳天中皇帝”,但也开创了封赐山神的先河。从此,嵩山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大山,而是有神灵守护的圣山。
第三件,是“嵩呼万岁”的祥瑞。这个祥瑞,虽然可能是人为制造的,但在当时影响极大。它向天下宣告:嵩山是有灵性的,是能够感应帝王的。这种感应,强化了嵩山的神圣性。
更重要的是,汉武帝通过祭祀嵩山,确立了“天地之中”的政治内涵。
在古人观念里,帝王必须居于“天下之中”,才能承天命、治万民。夏商周三代,都城都在黄河中游,被认为是“天地之中”。秦朝建都咸阳,偏居西方,所以被儒家认为不得正统。汉朝建都长安,同样有这个问题。汉武帝祭祀嵩山,向天下宣告:虽然都城在长安,但汉朝是承继三代正统的,嵩山就是证明。
这种观念,影响深远。后世王朝,无论是定都长安、洛阳,还是开封、北京,都要强调自己“居天下之中”。武则天定都洛阳,改嵩山为“神岳”,就是继承汉武帝的思路。甚至到了明清时期,北京明明偏北,但皇帝们还是要说“天子居中国之中”,这是一种政治修辞,也是一种文化认同。
两千多年后的今天,嵩山依然是“天地之中”。2010年,登封“天地之中”历史建筑群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,包括周公测景台、嵩岳寺塔、少林寺、中岳庙、嵩阳书院等十余处古迹。这份遗产名录,最早的渊源,可以追溯到周公测影,但真正赋予它政治意义的,是汉武帝。
站在嵩山脚下,望着巍峨的太室山,我常常想:如果汉武帝没有来,嵩山会是什么样子?也许它依然是一座名山,但不会有“万岁峰”,不会有“将军柏”,不会有“登封”这个地名,更不会有“天地之中”的深刻内涵。一座山,因为一个人的到来,而改变了历史,这就是汉武帝与嵩山的故事。
天地之中:汉武帝嵩山封禅终极叩问
元封元年的那个春天,汉武帝站在太室山巅,长风鼓荡着他的衮冕,三声“万岁”的回响刚刚在山谷间消散。那一刻,他或许以为自己抓住了永恒——天命的回应,神灵的眷顾,江山的永固,都在这山呼声中得到了确认。然而,两千多年过去了,那三声“万岁”早已随风而逝,唯有嵩山依旧。
我常常想,汉武帝为什么要来?从国家层面,他要为大一统王朝确立精神坐标。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后,他需要一场符合儒家经典的盛大仪式。周公曾在嵩山脚下测日影、定地中,认定这里是“天地之中”。作为独尊儒术的帝王,他必须来到这个“地中”,才能证明汉朝承继的是三代正统——这不是虚荣,而是帝国稳定的根基。得中原者得天下,中岳嵩山,万国朝拜,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天下大势。
从家族层面,他要为刘氏皇族寻找合法性。他的曾祖刘邦以布衣取天下,凭什么代秦而立?他的祖母窦太后信奉黄老,他的母亲王娡出身平民,他的皇后卫子夫曾是歌女——这个家族的权力之路,始终伴随着“合法性”的质疑。他需要用一场封禅,向天下宣告:刘氏皇族非比寻常,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。嵩山“万岁”的呼声,正是他渴望的上天背书。
四十七岁的汉武帝开始思考一个终极问题——如何让江山永固?如何让自己不朽?他的一生都在征服,征服匈奴、征服南越、征服西域,甚至征服自己的内心。但征服者终将被时间征服。他开始痴迷于神仙方术,派人入海求蓬莱,炼丹以求长生。封禅,正是沟通天人的最高仪式。他要在嵩山这个“天地之中”,与上天对话,祈求国祚永延,也祈求自己能够超越生死。
然而,历史总是充满反讽。这个在嵩山上宣告天命所归的帝王,晚年却陷入深深的怀疑。巫蛊之祸中,他逼死太子刘据,事后又建思子宫追悔莫及;他追求长生不老,最终却在轮台罪己诏中承认自己“狂悖”。当他再次望向嵩山的方向,那三声“万岁”的回响,是否变成了对他的嘲讽?
这就是人性的复杂,也是权力的悖论。站在天地之中的人,往往最容易迷失自己。汉武帝来嵩山,是寻找答案,却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一道谜题。他封禅,是想定格永恒,却不知道真正的永恒只在人心。天道无言,却见证了一切——见证了一个帝王的雄心与困惑,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辉煌与局限,见证了无数人来人往,而山始终在那里。
千年之后,嵩山依旧,二将军柏依然挺立。我站在树下,抚摸着斑驳的树皮,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:汉武帝与嵩山的真正联系,不在于他来过一次,封过一个祥瑞,留下一段传说。而在于他用一场盛大的仪式,替所有后来者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:我是谁?我从哪里来?我要到哪里去?
这个问题,两千多年前的汉武帝在问,一千多年后的武则天在问,今天的我们,依然在问。嵩山不语,因为它知道,答案不在山顶的祭坛上,不在山谷的回声中,而在每一个登临者自己的心里。
元封元年三月,汉武帝站在太室山巅,望着苍茫大地,耳边传来三声“万岁”。那一刻,他相信自己是天命的化身。两千多年后的今天,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,终于明白:真正的天命,不是山呼万岁的回应,不是勒石纪功的碑文,而是你为这片土地留下什么,为后人记住什么,为历史承担什么。
汉武帝走了,但嵩山还在。他来了一次,却让这座山从此有了“万岁”的回响,有了“将军”的传说,有了“天地之中”的深刻内涵。一座山,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改变了历史——这就是汉武帝与嵩山的故事。
而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继续着那个永恒的叩问:何谓天地之中?何谓人生意义?何谓不朽? 答案或许各不相同,但那个叩问本身,就是我们生而为人的证据。
风吹过二将军柏的枝叶,沙沙作响。那声音穿越千年,像是在诉说,又像是在倾听。因为在这天地之中,山是永恒的,而人的追问,也是永恒的。
嵩山依旧,汉武已远,唯有“万岁”的回声,穿越千年时光,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
( 乔德宁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