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牙科诊椅，无影灯亮起，高速钻头轻微嗡鸣，麻醉剂准备就绪……这一切组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补牙。但如果我们把时间倒回6万年前，没有电、没有金属、更没有麻醉，当一位尼安德特人捂着因牙疼而肿胀的脸颊时，该怎么办呢？
一篇近日发表在《PLOS》期刊上的研究，为我们揭晓了这个惊人答案：尼安德特人可能已经开展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牙科手术。
在俄罗斯西伯利亚阿尔泰山脉的洞穴中，古人类学家发现了一颗属于尼安德特人的下臼齿，上面竟有一个深而粗糙的孔洞。洞穴周围散布着石器打磨的痕迹，而一同出土的尖头石器工具，经分析很可能就是当时“牙医”使用的“钻头”。通过高精度扫描对比，科学家推断，这位“牙医”曾用石器仔细刮除这颗牙齿上龋坏的组织，还可能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工具，一边按压一边来回旋转。
尽管过程艰难，牙齿的磨损痕迹却显示，这位“患者”不仅忍住了疼痛，术后还继续用它咀嚼食物，堪称一段远古时期的治疗奇迹。
为了详细还原这场手术，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科学家用类似材质的工具进行了模拟操作。结果发现，要完成这样的治疗，至少需要35—50分钟。要知道，尼安德特人的臼齿牙髓腔可比现代人要大，还没有任何麻醉手段可用。
现代牙科需用每分钟数万转的金刚石钻头才能钻透牙釉质。很难想象，他们在那样原始的条件下，是如何完成这样精细的操作的。这颗牙齿的主人，必然是能够理解疼痛的来源，且知道去除病变组织可以缓解痛苦。这样的认知能力，在古人类研究中前所未见。
以往我们知道，黑猩猩等动物会使用药用植物进行自我治疗或互助治疗，尼安德特人也会通过分享食物等方式照顾受伤同伴。但这一次的发现，或许将“关怀”推向了更专业的层次。此前，尼安德特人使用牙签、咀嚼药用植物的行为已被发现，而这颗经过“手术治疗”的牙齿进一步提示：他们的认知与社会协作水平，可能远比我们曾经以为的更加复杂、更加充满智慧。
这次6万年前的手术，其实不仅是一次原始医疗的勇敢尝试，也悄悄改写着后人对这些远古近亲的理解。
